鉴于2023年6月，中东、美国航线油轮费率大幅度飙升，全球海上浮动储存原油数量达到一段时间高点，黑暗船队数量大幅增加到相当的规模。

石油贸易之所以是全球性的，主要原因之一是由于有庞大的油运系统的支撑。规模巨大和类型多样的油轮，将原油、成品油和化工品等从生产地运往消费地，推动着国际石油贸易的不断发展壮大，同时也使得油轮运输业务本身，成为一个独立的行业和市场，其经营与国际石油贸易同样精彩并且复杂。根据行业机构的数据和资料，本文将介绍近期国际油运市场的费率变化、敏感的“黑暗船队”等方面的情况，让各位在对这个复杂而又诡谲的行业有所了解的同时，也从另一个侧面，认识并理解当下的国际石油市场形势。

2023年6月国际油运费率大幅度飙升

【资料图】

与国际石油市场非常相似的，国际油运市场也高度波动，油运价格的波动往往高于国际油价，而且具有高度的周期性。在俄罗斯与乌克兰战争的刺激下，2022年上半年国际油运价格涨出了近年来的高位，2022年年底和2023年初又大幅下跌。但是，进入2023年6月以来，在多方面因素的推动下，国际油运市场又出现了阶段性的高点。

（一）中东到亚洲航线的超级油轮费率急剧上涨

根据专业媒体的报道，船舶经纪人和行业分析人士指出，由于2023年6月中东至亚洲航线的货物预订数量超出预期，6月中旬，从中东至亚洲的超级油轮日租金，飙升至3月以来的最高水平。

根据行业的数据，作为国际油运市场主要航线的中东-远东航线VLCC运费指标，即世界油轮运价指数（WS、基准运费为100），2023年6月19日为83.05，2周内上涨了85%，创出自2023年3月下旬以来的最高水平。

期间，VLCC日租金出现了自2020年以来的第二次巨大波动。2023年6月12日，中东至中国航线27万吨VLCC日租金，上涨近2万美元，从32,630美元/天上涨至52,176美元/天，涨幅达到近60%。

2023年6月13日，SK能源安排的一艘2022年完工、27万吨的VLCC，于6月28-30日执行中东-韩国的航线，租金为75,000美元/天，24 小时内飙升了50%。

导致这一轮油运费率大涨的主要原因，是亚洲的炼油厂大多已完成了春季的维护，正在提高开工率，以满足夏季驾驶季节的燃料需求。2023年6月，预定从中东运输原油到亚洲市场油轮数量，已跃升至今年以来的最高水平。

另一个原因是，近几个月来，随着加入所谓的“黑暗船队”，运送俄罗斯、委内瑞拉和伊朗石油的油轮数量激增，也进一步收紧了国际油轮市场的供应。

此外，6月中旬，阿拉伯海的热带气旋“比帕乔伊”，扰乱了印度西海岸港口的运营，导致了油轮返回中东地区的时间被推迟。

行业人士指出，超级油轮运价飙升的最大推动因素，是2023年6月中东运往亚洲货物预订数量的增加。据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船舶经纪人对路透社表示：“我们看到6月底的货物，比预期的更多。”2023年6月，至少有156艘油轮被租用，装载中东原油运往亚洲，而5月份为137艘。

（二）美国航线超级油轮的价格飙升

2023年初跌至新低之后，由于亚洲炼油商在其他地区减产之际转向美国市场，装载美国原油的超级油轮运费大幅飙升。2023年6月底，较老的超大型油轮的平均现货价格，攀升至8.33万美元/天，而较新的、更节能的超大型油轮的平均现货价格，达到9.1万美元/天。

期间，2023年6月14日，美国墨西哥湾沿岸至中国航线上的VLCC运费，跃升了近50万美元，达到934万美元。

在需求增加或地缘政治紧张时期，油轮运费往往会上升。运营商将船只派往危险水域，要求更高的赔偿，保险公司提高了船只及其货物防范潜在威胁的保险成本，增加了战争风险保费。对俄罗斯能源和海运部门的制裁，迫使欧洲的原油买家从其他市场购买进口原油。

除超大型油轮外，同一时期，中程油轮的费率也在上升，清洁的中程油轮船东，利用中小型油轮出现更高定期租船收益的机会，转向运输高污染的原油。油轮一般分为两类：清洁油船和脏油油船。清洁油轮运载低硫的石油产品，包括精炼石油产品，例如，汽车汽油、柴油、喷气燃料和石脑油等。脏油轮大多装载原油，也可以装载高硫的石油产品，例如燃料油等。

行业机构认为，随着亚洲地区原油价格的上涨，对美国原油进口需求的大幅度增加，未来一段时间里，美国到亚洲航线的运费可能会继续上涨，并保持在高位。主要原因有：

一是，由于迪拜原油过大的交易量，使其对WTI原油的溢价达到2023年3月下旬以来的最高水平，这一市场变化可能会使美国原油在亚洲市场更具竞争力。

近期，随着沙特阿拉伯等波斯湾产油国提价并且运费随之攀升之后，越来越多的贸易商，转向了迪拜原油。据行业媒体的报道，2023年6月21日，新加坡迪拜原油掉期交易价格，较美国基准原油西德克萨斯中质原油期货价格，每桶溢价3.65美元，而通常情况下价差小于每桶3美元。这一期间，有交易商将少量的迪拜原油囤积起来并转化为实货交易，从而使得原油交易量增加，提振了迪拜原油的价格。

二是，美国原油往往比布伦特原油的价格便宜很多，2023年6月底的价差，为每桶4.52美元。

三是，美国原油出口大幅度增加。俄罗斯与乌克兰战争的爆发，导致美国、欧盟和加拿大禁止从俄罗斯进口石油，极大地改变了全球石油贸易的流向，2022年，美国原油出口较2021年增长了22%。2023年3月，达到创纪录的每天450万桶之后，4月份美国的原油出口数量又超过了预期，主要得益于亚洲市场燃料需求的上升。

亚洲买家在购买了几个月廉价的俄罗斯原油后，又回头购买美国的原油，美国原油对亚洲的出口一直在攀升。截至2023年6月底，有两家韩国炼油厂购买了约800万桶美国原油，其中包括WTI米德兰原油。而作为世界第二大石油消费国，2023年4月，中国从美国进口原油的数量飙升至每天约85万桶，为2020年5月以来的最高水平。

行业的数据显示，2023年6月，抵达亚洲的美国原油数量，估计将创下996万吨的历史新高，比5月份增长27.9%，而预计8月份将有更多的美国原油抵达亚洲市场。

美国航线之外，2023年6月，黑海地区的油轮费率也保持在高位，主要是由于黑海与乌克兰、俄罗斯、格鲁吉亚、土耳其、保加利亚和罗马尼亚等接壤，保险风险较高。其中，俄罗斯波罗的海港口普里莫尔斯克港，阿芙拉型油轮费率保持在高位的一个原因，是从俄罗斯黑海港口到中国航线上，对型阿芙拉型船舶需求的增加。过去，通常的情况下，超大型油轮用于将俄罗斯乌拉尔原油运往中国市场。

（三）油运行业的资本市场表现亮丽

不断上涨并保持在高位的油运价格，带来了油运行业在资本市场的良好表现。

根据行业机构的数据，过去一年里，主要的大宗商品航运股价一直处于上涨之中，其中，Tsakos Energy Navigation（纽约证券交易所代码：TNP）的股价，尽管比52周高点下跌了13%，但在过去的12个月里几乎翻了一番，上涨了97.2%；Teekay Tankers（纽约证券交易所代码：TNK），上涨了107.8%；Nordic American Tankers（纽约证券交易所代码：NAT），上涨了79.2%；Frontline（纽约证券交易所代码：FRO），上涨了69.6%；Euronav NV （纽约证券交易所代码：EURN），上涨了33.7%；International Seaways （纽约证券交易所代码：INSW），上涨了98.0%。

此外，由于俄罗斯与乌克兰的战争，增加了对海运液化天然气的需求，液化天然气航运股的表现也好于市场预期：Cheniere Energy（纽约证券交易所代码：LNG），上涨了13.4%；Flex LNG（纽约证券交易所代码：FLNG），上涨了21.2%；GasLog Partners（纽约证券交易所代码：GLOP），上涨了39.4%。

与之相反的是，干散货船同行的情况却是天壤之别：Genco Shipping & Trading（纽约证券交易所代码：GNK），在过去12个月里下跌了30.2%，Golden Ocean（纳斯达克代码：GOGL）下跌了39.5%。

2023年5月，Breakwave顾问公司与ETF管理集团合作，推出了首只专注于油轮运输成本的交易所交易基金（ETF），即Breakwave油轮运输ETF（纽交所高增长板市场代码：BWET)。BWET，通过一系列衡量原油运输成本指数的近期期货合约，提供原油油轮运输市场的敞口。自推出以来，BWET已经上涨了35.6%。

全球浮动原油储存数量达到2020年10月以来的最高水平

根据专业媒体和行业机构的数据，目前，全球浮动石油储存量达到2020年10月以来的最高水平，截至2023年6月18-24日的一周里，浮动油轮上已经储存了1.29亿桶的原油。

2023年6月23日，由于一批不同寻常的沙特油轮在埃及红海海岸漂浮，浮动油轮上的原油数量，跃升至两年半以来的最高水平。

根据2023年6月26日彭博社援引的Vortexa的数据，截至上周末，浮动油轮上的原油已达到约1.29亿桶，这是自2020年10月以来最高的浮动原油数量。

浮动储油数量增加的一个原因，是一群装载石油的超级油轮在埃及红海沿岸漂浮了数周，这些油轮主要来自沙特阿拉伯。Vortexa的数据显示，截至2023年6月16日，艾因苏赫纳码头附近，有10艘超大型原油油轮，载运着约2000万桶原油，另有两艘超级油轮正驶向同一地点。所有10艘浮动超级油轮都已静止了7天或更长的时间，其中大部分货物是在5月下半月或之后装载的。

目前，市场还不清楚是什么原因导致了这些油轮的聚集，沙特阿拉伯没有就埃及近海的油轮积聚发表评论。通常情况下，大多数运载沙特阿拉伯原油的超级油轮，不经苏伊士运河而将石油运往艾因苏赫纳码头。彭博社认为，最有可能的原因，是原油存储空间的不足。

不过，彭博社的报道指出，最近的数据显示，虽然浮式储存的原油一直在增加，但运输中的原油和海上原油总量却一直在下降。2023年5月，几个欧佩克+产油国开始减产，减产将延续到2024年，而世界上最大的原油出口国、欧佩克最大的产油国，沙特阿拉伯将在7月份单方面减产100万桶/天，至900万桶/天左右。沙特能源大臣萨勒曼表示，减产可能会延长到下个月以后。

目前，最新的消息是，有迹象表明，这群油轮的数量正在变化之中，其中两艘已经不再停泊在埃及附近的艾因苏赫纳石油码头附近。

“黑暗船队”及新加坡等政府采取的行动

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国际油运市场有一个非常敏感的名词，即“黑暗船队”或“影子船队”，俄乌战争使这个敏感的名词变成了公开的话题。当下的国际石油市场，“黑暗船队”已成为对国际油运市场和国际石油贸易重大的影响因素。

（一）“黑暗船队”的来历及其可能的规模

“黑暗船队”或“影子船队”，是指用来形容各种各样的油轮，这些油轮隐藏其位置，以便运输非法货物，包括原油和石油产品。通常的做法是，使用各种欺骗技术来防止油轮被识别或跟踪，包括关闭船舶的身份系统，隐藏其位置，以及在短时间内使用多个方便旗。

行业人士认为，“黑暗船队”长期存在，过去主要用于掩盖美国制裁下委内瑞拉和伊拉克石油的运输和销售，不过，俄罗斯与乌克兰战争的爆发，使得“黑暗船队”的规模大幅度增加。

由于方方面面的原因，多年来，美国对伊朗和委内瑞拉实施了经济、金融等多方面的制裁，其中石油出口的禁运是制裁的主要内容。过去三年里，为了打破制裁，秘密为伊朗和委内瑞拉运送石油的油轮数量激增。根据路透社的一项调查，截至2023年3月，有300艘船只秘密运输伊朗的原油，而2020年11月为70艘。2023年早些时候，该通讯社还表示，委内瑞拉国家石油公司在2022年租赁了41艘油轮，来运送委内瑞拉的原油，支付的价格大约是市场价格的两倍。在一篇更早的文章中，路透社估计，有200多艘油轮，其中包括80多艘超级油轮，为伊朗和委内瑞拉运送原油。

综合行业各种来源的最新估计表明，“黑暗船队”的船只数量要大得多。根据海事人工智能公司Windward的数据，“黑暗船队”总数约有1100艘，其中，约32%是原油油轮，20%为石油产品油轮，其余的为化学品和其他类型的油轮。还有数据经纪公司的分析师估计，“黑暗船队”的船只数量，约为700艘。

不过，由于不透明性，市场很难确定“黑暗船队”真正的数量。

行业的观察发现，2022年，世界上有大量的油轮异常地改变了船东，分析人士和航运业官员认为，其原因是俄罗斯需要继续大量出口石油，而很多实体希望借西方的制裁从俄罗斯石油贸易中大量获利，从而使得“黑暗”或“影子”油轮船队数量不断增加。目前，这些油轮不仅运输受制裁的伊朗和委内瑞拉的石油，还包括越来越多的俄罗斯原油及其产品。

（二）不断增加的石油出口正在帮助委内瑞拉恢复经济

统计数据和行业信息都表明，正是得益于规模庞大的“黑暗船队”，仅仅两年前，委内瑞拉还是一个经济濒临崩溃的国家，但是自那时以来，委内瑞拉的经济已经恢复了增长。

从2014年到2021年，委内瑞拉的国内生产总值每年都在收缩，暴跌了80%，减少了约1710亿美元，被称为现代世界在战争之外发生的最严重的经济衰退，700多万委内瑞拉人离开这个曾经是拉丁美洲最富有的国家。但是，令人惊讶的是，2021年，委内瑞拉经济恢复了增长，当年增长了0.5%，2022年增长了8%。行业人士认为，显著变化的关键，就是委内瑞拉恢复了石油生产，并确保进入关键的能源出口市场，其中“黑暗船队”发挥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根据行业机构的数据，委内瑞拉国家石油公司拥有22艘油轮，但一份内部报告显示，其中至少有一半的油轮状况不佳，不适合运输原油。因为这个原因，加上石油产量的不断增长，规模庞大的“黑暗船队”，能够在不被发现的情况下，源源不断地将委内瑞拉的石油运往全球能源市场，以获取其急需的现金，亚洲是委内瑞拉原油的主要出口目的地。

此外，不断恢复正常的委内瑞拉石油出口，对于其经济的复苏，也起到了重要的推动作用。2022年5月，美国同意意大利埃尼集团和西班牙国家石油公司，恢复进口委内瑞拉的原油，用以解决数十亿美元未偿还债务和股息。2022年，埃尼集团先后收到了四批委内瑞拉稀释原油，2023年2月继续进口委内瑞拉原油。

2022年11月26日，美国拜登政府向雪佛龙公司颁发了许可证，有效期6个月，允许这家美国石油公司恢复在委内瑞拉的生产，并出口石油至美国。其中，2022年12月，第一批100万桶的委内瑞拉石油出口至美国，2023年2月增加到250万桶，每天为8.86万桶，而3月又大增了近49%，每天高达13.2万桶。

2023年5月23日，美国财政部外国资产控制办公室，为斯伦贝谢、哈里伯顿、贝克休斯、威德福国际四家美国石油技术服务公司，更新许可证，允许这些公司在2023年11月19日之前继续在委内瑞拉维持必要的运营业务。

根据委内瑞拉向欧佩克提供的数据，2023年4月，委内瑞拉平均的原油日产量为81万桶，不仅比上月高出7%，而且同比增长了4.5%，几乎是2020年7月39万桶/天历史低点的三倍，当时石油产量因为价格大幅下跌和新冠肺炎疫情，而大幅度减产。

由于石油产量和出口量的不断增加，国际货币基金组织预测，2023年，委内瑞拉的GDP将增长5%。

（三）新加坡扣留了创纪录数量的不合格油轮

根据行业机构的消息，随着俄罗斯越来越多地使用旧油轮来运输没有西方保险的原油和石油产品，近几个月来，亚洲加大了对没有任何安全措施船只的打击力度。在欧盟禁运和七国集团限制俄罗斯向第三国出售石油的价格之后，亚洲现在是俄罗斯原油的最大目的地。

2023年5月31日，根据彭博社援引地区港口管制组织，即东京谅解备忘录（Tokyo MOU）的数据，2023年迄今为止，新加坡扣留了多达33艘未通过安全检查和检验的船只，这比截至2019年的十年中，新加坡扣留的油轮总数量都要多。数据显示，仅在2023年4月，新加坡就扣留了9艘船只，这至少是自2010年以来的最高水平。

根据彭博社引用的东京谅解备忘录的数据，整个2022年，新加坡扣留了28艘油轮，其中大部分的扣押发生在2022年下半年。

2022年下半年，欧盟和七国集团宣布禁止进口俄罗斯的原油，并且如果俄罗斯原油想要使用西方的责任保险和融资，价格上限为每桶60美元。此后，“黑暗船队”或“影子船队”的数量，大幅度增加。

此外，根据行业的消息，随着运送俄罗斯石油的旧油轮数量激增，我国主要原油进口目的地的山东省，加强了对抵达主要石油进口港青岛港旧船的安全检查，将船龄超过20年的船只，扣留在港口数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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